林晚走出监狱大门时，初春的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。五年了，她终于踩着碎冰碴子站在了阳光下，手里那个磨得发亮的铁皮盒子硌得掌心生疼。这盒子里装着她用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换来的真相，也装着那些人欠她的血债。
五年前那个雨夜，苏曼跪在她面前哭得撕心裂肺。「晚晚，只有你能帮我！」闺蜜梨花带雨的脸在记忆里模糊成一片，林晚至今记得自己是怎么鬼使神差地在认罪书上签了字。三个月，苏曼说只要顶罪三个月就好。可当法槌落下，十年刑期砸下来时，她隔着玻璃看见旁听席上苏曼和周明宇交换的得意眼神，才明白自己掉进了怎样的深渊。
监狱里的日子像钝刀子割肉。同监室的大姐告诉她：「想活着出去，就得把牙磨尖。」她学会了在缝补厂的缝纫机前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，学会了把申诉材料藏在空心的肥皂里，学会了在被狱警撕掉第27份申诉书时，还能笑着递上第28份。直到那个暴雨夜，同监室的老会计临终前塞给她一个U盘——里面是苏曼当年伪造合同的原始数据，还有周明宇转移公司资产的流水记录。
「拿着它，出去让那些狗男女不得好死。」老会计枯瘦的手抓着她，眼里的光比狱灯还亮。
林晚站在林氏集团股东大会的门口时，阳光正透过旋转门在她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。会议室里传来苏曼娇柔的声音：「……林氏能有今天，全靠周总的鼎力支持。」推开门的瞬间，所有声音戛然而止。苏曼穿着她当年最喜欢的香奈儿套装，周明宇坐在本该属于她父亲的位置上，两人无名指上的对戒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「保安！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！」苏曼的尖叫划破寂静。林晚没动，只是缓缓举起那个铁皮盒子：「各位股东，我这里有份礼物，关于贵公司五年前的『财务危机』。」
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，苏曼与周明宇的聊天记录像雪片般铺开。「林晚那个傻子，还真以为我会救她？」「等拿到公司，我们就去马尔代夫结婚。」录音笔里的笑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，周明宇的脸瞬间惨白如纸。当那份盖着红章的原始合同出现时，苏曼突然冲向讲台，却被林晚一把按住手腕——那双手在监狱里搬过砖、缝过麻袋，力气大得惊人。
「五年前你让我顶罪时，有没有想过今天？」林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走廊里挤满了记者，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。林晚看着苏曼被警察带走时扭曲的脸，突然想起监狱高墙外那棵老槐树。去年春天它开花时，有个小姑娘踮着脚摘了枝桠递到铁窗里：「姐姐，春天到啦。」
现在，她终于闻到了自由的味道。
三个月后，林晚重新坐在董事长办公室。落地窗外，云城的车水马龙在她眼里流动成河。助理递来最新的财务报表，低声说：「周明宇的资产已经冻结，苏曼的案子下个月开庭。」林晚翻开报表，指尖在「慈善基金」那栏停住——那是用她父亲留下的股份成立的，专门资助蒙冤入狱的女性。
手机震动起来，是监狱打来的电话。老会计的女儿在那头哭着说：「林姐姐，我妈妈……她走了。」林晚望着窗外的阳光，轻声说：「告诉她，春天真的来了。」
桌上的铁皮盒子打开着，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用报纸折的白兰花。那是老会计教她折的，说等她出去那天，要戴着花去见太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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